1.8亿的灾难的背后
临汾人没有意识到,席智民会用假存单骗钱。
席智民为他们准备了贵宾间,远道而来的储户不用排队,只需在这里喝喝茶,办好的存单就会送到手中。
当时的储户,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席智民的掩饰。2005年以来的存款,席根本没有存入信用社,而是安排会计用私制的假存单,换来了储户真钱,储户喝完茶,所有“手续”已然办完。
公开资料显示,这笔钱共有241个户头,即241户被骗。但真实情况更为严重,吸收存款时,中介人一再要求大额存款,起价最少十万,上不封顶。许多储户为了达到要求,找到了自己的朋友、亲人共同存款。
已经退休的柴虎臣家共存有155万,分别以高俊忠名义存85万、以弟弟柴永祥名义存70万。“这些钱是弟弟的朋友,妹妹、妹夫将近二十个人凑起来的。”席智民出事后,柴全家寝食难安。
王月琴丈夫开三轮车送水泥,家庭收入微薄,得知这样的生财之道后忍耐不住,找到菜市场卖菜的妹妹共同凑了一笔钱,存进万荣城北信用社,然而,不仅生财无道,反而令两个家庭陷入绝境。
临汾市区某家属院内,许多已经退休的老干部,得到这个消息,搞起了串联,十余户人走上万荣存钱之旅。
蒲县的冯爱香跟弟弟共存20余万,冯爱香的钱是丈夫交通事故的死亡赔偿费。存钱时,她想着有个固定的收入,没想到将丈夫以生命换来的赔偿金贴了进去。
席智民用假存单吸收的9321万中,临汾受骗存款达8562万。
储户的“理性投资”空间
席智民案发前,临汾人并未意识到非法吸储的危机。在临汾,信用社存款给好处费已是公开的秘密,甚至成为不少当地居民稳定的收入来源。
王刚(化名)对此尤其熟悉。他在临汾数个信用社之间辗转存款已达数年,信用社的好处费,每年都能拿到两万元左右。据他介绍,尧都区各信用社之间的好处费并无差距,大多为60元左右,方式为每半年期定期存款。“这边钱一存,那边中间人就打电话给信用社,告知存单号码及支付好处费的数额。”
耳濡目染,吕秀芳对此亦不陌生。
2005年,吕秀芳憧憬在幸福之中,生财有道让她觉得生活很轻松。当年,朋友李巧英告她万荣有钱挣,存一万元每月可拿100元好处费,吕当即同意。在李巧英“存给了信用社还有什么不放心的,到期就能取”的保证下,将家中所有积蓄32万存到了万荣城北信用社,这笔钱一存,吕就拿到了38400元的好处费。她的朋友王翠翠存了33万,明朝辉存了35.5万,四个好朋友,都挣到了这笔“天上掉下来的钱”。
她们存钱时,席智民在临汾的吸储网络已全面铺开。高额返利,对临汾人产生了足够的诱惑,赶往万荣存钱的人络驿不绝。
面对记者,数十名储户表达了与王刚相同的看法:“把钱存给国家银行,收入高还没有风险。”甚至有的储户为了得到万荣城北信用社更高的好处费,不惜从临汾当地信用社取出存款转存万荣。
两年中,席智民非法吸储1.98亿.,长治的存款仅1600余万,临汾存款达到90%还多。
违规吸储付出沉痛代价
曾经的城北信用社,是行业中的领跑者。始建于1987年的城北信用社,在1997年存款就突破亿元大关,跃居全省城信系统前列,1994年至1999年连续被地方中心社农体改办评为优胜单位,1996年至2004年。
资料显示,截至2004年底,全行存款余额23514万元,比年初增长4820万元,贷款余额17313万元。其时,贷款上升趋势,较年初增加916万元。
然而,这些数字,却成为压在信用社身上的大山。
2008年3月初,现任信用社主任介绍:“这些贷款,大都为席的关系。找他贷款的朋友遍及太原、上海等大城市,套贷、骗贷情况非常严重。”席案发后,贷款呆账达到70%-80%。
面对大量无法收益的呆账,席智民亦无良方,为了完成额定任务,他不得不在自己获得的违规贷款中,拿出330余万元替贷款户垫付利息。
2004年,正是全省信用社快速发展阶段,但城北信用社在庞大的不良贷款面前,进入了山穷水尽的地步———现金不足支付到期存款。
在2005年的发展目标中,席智民提出“有效盘活资金”的战略,将存款任务分解细化,采取“人人有任务,个个挑担子”制度,并制定相关考核办法,把效益与工资挂钩。同时,还成立了三个专业清贷收息小组,以个人清收和集体清收相结合,以达到控制新增贷款,严控存贷超比例。而在此之前,面临的支付困境早已使席智民铤而走险。
2004年8月,席智民为了解决自己煤矿与信用社面临的危机,与该案另一主犯贾金昆议定,以城北信用社的名义,高息吸收存款。其后一年,席智民等用兑付9%-14.5%的好处费,非法吸收存款85笔共4186万元。
除给自己办理贷款近千万元、借给朋友80万元和给储户支付高息200余万元外,共有3131.88万元被席智民用于填补信用社的窟窿,支付了城北信用社正常到期的存款本息。
信用社渡过了危机,但员工并不知晓内情。“席智民的这些行为,信用社里绝大多数员工并不知道,是席智民和少数人弄的。”对席的违规操作,信用社的人均持此说法。作者:孙利荣(来源:山西青年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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